当地时间7月20日，安迪·伯纳姆正式就任英国首相。唐宁街10号门前，他对着话筒说出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：“我是英国十年来的第七位首相。”
这句话里，听不出多少喜悦，反而透着一种清醒的无奈。
伯纳姆在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挥手致意。新华社 发
十年七相。从卡梅伦到特蕾莎·梅，从约翰逊到特拉斯，从苏纳克到斯塔默，再到今天的伯纳姆，英国像走马灯一样换着首相。任期最短的特拉斯，只干了49天，连一个完整的经济政策周期都没撑过去。
这种频率，放在任何一个成熟民主国家，都算不上正常。它折射出的，不是英国政坛人才济济，而是整个政治系统陷入了某种空转——问题来了，解决不了，那就换人；换上来的人，照样解决不了，那就再换。
如今，这位新上任的英国首相伯纳姆，能破解英国政坛的困局吗？
“北方之王”：一个地方官的国家野心
伯纳姆是谁？
在多数英国民众眼里，他既不是威斯敏斯特那个“旋转门”里常见的职业政客，也不是毫无经验的素人。他今年56岁，政治资历相当完整：2001年进入议会下院，在布莱尔和布朗政府中先后担任文化大臣、卫生大臣，是工党核心圈里的熟面孔。
但真正让他获得民望的，是地方治理的九年。
2017年，伯纳姆辞去议员职务，转战地方，当选大曼彻斯特市长，此后又两次连任。主政曼彻斯特期间，他把地方经济搞得有声有色，经济增长一度达到英国平均水平的两倍，还推动了大范围的交通改造和住房建设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始终主张“权力不应揣在伦敦手里”，这种鲜明的分权立场，让他在英格兰北部收获了极高的人气，媒体由此送他一个外号——“北方之王”。
靠着这份实打实的地方成绩单，他以工党党首的身份重返伦敦，拿到了唐宁街10号的钥匙。上任第一天，伯纳姆就高调宣布，要在英国推行一场“过去40年来最大的变革”。他的核心药方叫“曼彻斯特主义”——一句话概括，就是“深度放权”。把权力从伦敦下放给地方社区，同时把公共服务重新纳入政府更强的调配之下。
这套打法在曼彻斯特奏效了，问题在于，把它复制到整个英国，还能不能一样灵？
入主唐宁街：锅里没米，灶下缺柴
现实给他泼的第一盆冷水，来自财政部。
伯纳姆上任当天，财政部递上来一份报告，描绘的是一幅“极具挑战性的经济图景”。英国经济增长乏力，国债规模居高不下，国防开支还压着几十亿英镑的窟窿找不到着落。
外交上的麻烦也不小。英国“脱欧”之后，与欧盟的关系始终若即若离，伯纳姆想重新拉近距离，可欧盟那边未必领情。大西洋对岸，特朗普再度入主白宫之后，行事风格比上一任期更加难以预测，英国如何在英美特殊关系与欧洲大陆之间走好钢丝，是伯纳姆必须直面的考题。
说到底，英国今天的问题，不是换一个首相就能解决的。甚至可以说，频繁换相本身，就是病症的一部分。“脱欧”撕裂了英国社会，后面的通胀、俄乌冲突、中东乱局，又一锤接一锤地砸在这个国家的经济和政治韧性上。政客们在党内斗争中疲于奔命，老百姓关心的物价、医疗、住房、治安，反倒没人真正搞得定。干不好就换，换了还是干不好，再换——这不是正常的政治更替，这是一种制度性的内耗。
7月20日，在英国伦敦唐宁街10号首相府前，英国首相斯塔默发表离职演说。新华社 发
伯纳姆能不能打破这个魔咒？没有人能给出答案。他自己在就职演讲中的那句“十年七相”，与其说是对现实的调侃，不如说是一声沉重的提醒。英国需要的或许从来就不是又一个“救世主”，而是整个政治系统的一次深刻反思。
至于伯纳姆的“曼彻斯特主义”到底是一剂解药，还是另一张空头支票？答案不在唐宁街10号的门牌上，而在未来几个月他能否真正兑现承诺的行动里。留给他的时间，恐怕不会比前任们宽裕多少。
南方+记者 彭奕菲
信息来源：新华社、央视新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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